正文 你同学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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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管在塑料棚顶投下油渍斑斑的光晕,炭火在铁网上噼啪炸开星子,撬开的冰镇啤酒泛着泡沫。
“你看这段泛音,厉害不厉害?”段野正忙着给李沃展示手机里的练习视频,说完故意把凳子往她方向挪了五公分。
“厉害,竹签要扎手了。”李沃把段野手底下的竹签往外推了推。
“嘿嘿不碍事儿”,段野按住暂停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沃双手撑脸弯着头,冲他浅浅一笑,灯光漏进她睫毛下的阴影里,像给少年隐秘的心事打了束追光。
“牛板筋要烤到微焦才好吃”,陈直译把铁签在炭火上转了半圈,油星突然溅开。他连忙用手挡住徐爻脸(这么帅的脸可不能就这么毁了),火星却还是在徐爻上衣上烫出个洞。
“啊~,哥这儿破了洞”,他用手指了指,顿时蔫了下去。
“是么,现在衣服不都流行破洞风么”,陈直译故意挑逗。
“这哪能一样”,他微微噘着嘴,脸憋得通红。
他又偷偷凑到他哥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像天底下谈恋爱的情侣一样,一方遇到了委屈就拿这个来试探,但徐爻只是有一些责怪,他知道他哥在跟他开玩笑,但他在爱情中不是容易被满足的人,在其他情感中也是。
比如出门的时候,他亲哥徐垵必须和他牵手,而且要主动;再比如给他哥发消息,每条都必须回复而且不能间隔很长时间;还比如和徐垵吃饭的时候,必须给他夹菜……
但这些陈直译都做到了。
“你这破了洞,我心也跟着破了洞”,陈直译将胳膊搭在徐爻凳椅上,蹙眉捂着自己的心脏,将他半围倾身说:“好疼,你快帮我揉揉”。
这声音带着磁性好像喉结擦着电粒摩挲,让他心里悸动。
见小家伙涨红了脸,半天不说一句也不动一下,也不再逗他了,“小心烫”,陈直译用锡纸包住竹签尾端递给他,“尝一下”。
少年接过去,细细的品尝这美味,牛板筋嫩而不油,很是好吃。
看着他吃得正香,他说:“明天给你买新的”。
“不乱花钱了,你帮我缝一下就行”,正说话时,牛板筋上的油顺着烤签快流到他手上。
陈直译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
“哪”,徐爻舔舔嘴唇,没有觉得哪里脏了。
“这儿”,他也不等小家伙会发现在哪了,“伸手”。
“哦”,徐爻乖乖伸手,他哥把烤签拿走后把他双手翻了翻仔细地检查,确定没有油后,在烤签上垫了一层纸。
“明天给买新衣服”,陈直译看着他再次认真地说。
“好”
接着,陈直译用筷子尖蘸着啤酒,在油腻桌面上画了只圆头圆脑的简笔猫。徐爻憋着笑添上胡须。
“画“明天”呢?”徐爻问,“不像啊”。
“画的你”,头发软软的,脸也是软软的。
“我是小猫?”
“嗯,小猫吃饱了么,要不要加份年糕?”
徐爻被夜风扑了满眼水汽,用双手摸摸肚子说:“小猫吃饱了。”
炭火渐弱时的春风卷起孜然香的余韵,陈直译用竹签串起最后几颗烤青椒,徐爻伸手去接时,竹签突然裂成两半,他哥的手已经垫在签子下方,碎木刺扎进他掌心前被截断。
“哥,你手有事么”,徐爻把他哥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没事”,陈直译挑挑少年的耳垂。
“呦呦呦嘛呢,是情侣么就谈恋爱!”段野捂着眼指着他俩,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沃沃我们也这样”,他快速地摸摸李沃的头又快速地放下,生怕她反应过来。
“没眼看就不看”,陈直译当着他们的面又摸摸徐爻的脑袋。
“小沃沃,我们也……”,段野还没说完,李沃就红着脸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小声说:“别闹。”
“羞不羞”,段哥酸了。
“略略略不羞不羞”,少年理直气壮。
段哥内心os:老徐变了。
塑料棚顶的彩灯串恰在此时亮起,橙黄光晕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飞絮,像谁把春天的柳绵吹进了少年们将沸未沸的眼底。
陈直译忽然起身离席,回来时带着三支草莓味甜筒。徐爻那支的脆皮筒上斜插着薄荷叶——和可乐杯沿那片正好配成一对。不一会儿融化的奶油顺着徐爻虎口往下淌时,他哥的纸巾已经垫在下方。
“看!”段野突然指向夜空。所有人抬头的瞬间,晚归的航班正划过银河。李沃的发梢随着仰头的动作扫过段野肩膀,少年屏住呼吸。
徐爻的尾指轻轻勾住他哥垂落的衣角,春夜的风突然转向,带着樱花香的暖流掀翻装烤串的竹筐,叮叮当当的签子落地声里,没人发现两只手背在塑料桌布下短暂相叠。
段野突然举起啤酒杯:“敬今天!”
“敬今天!”李沃慌忙碰杯。
“敬陈直译”,徐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笑眼里落进三月最后的星屑。
段野纳了闷,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他哥的杯沿却立马精准撞上徐爻颤抖的杯壁,随即说:“敬徐爻。”
都这么不要脸,好!我也不要脸了。
段野马上大着胆子高喊一句:“敬李沃”,之后立马害怕地闭上眼,准备等待李沃给他一拳。
过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痛感并未到来,正当他睁开眼时,身边的女孩却传来清脆的声音:“敬段野”。
收摊的老板娘拉下卷帘门时,四个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陈直译的皮衣不知何时披在徐爻肩头,段野的吉他背带有意无意地擦过李沃的丝带。
果不其然,他们赢了那3000元奖金,徐爻买了一台双开门冰箱放在店里,他哥看到后对着小家伙又抱又亲。
这天,徐爻放学后像往常一样趴在门口收银台上写题,空气中弥漫着果香和梧桐树疯长的气息,不一会儿他就把一套数学卷刷完了,说实话大部分题大多是按着老套路走的,换汤不换药。
转眼已近六月,空气燥热难耐,门外的梧桐枝芽疯长,仿佛遮住了树上的蝉鸣,徐爻撑着脑袋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电线上的麻雀看着远方。
他回头看向正在厨房做饭的陈直译,他哥穿着白色背心,两臂的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在轻微地摇颤,做菜的动作简直如行云如流水一般,麻利熟练。
过了一会儿,陈直译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冻好的冰块和酸梅果酱,捏两颗含在嘴里以除热降温。随后他开火往锅里加了点水,然后把酸梅果酱放进去,在此期间不断搅拌待水沸腾之后,陈直译把它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碗中,再朝里面丢进几颗冰块。
弄好这些之后,陈直译“咕喳”一下咬碎口里的冰块,咽下去。然后把那碗酸梅汤端给额头冒汗的小家伙。
“凉凉甜甜的酸梅汤要喝么”,他哥轻轻敲敲桌面,把碗端到桌子上。
“酸梅汤!!哇……”,刚才徐爻正愁着等会儿怎么解热呢。
“哥,你真好”,面前的小家伙一边鼓着腮帮子低头喝和一边抽空抬头说。
“锅里还有几碗,想喝就给我说,等会儿我给你盛”,陈直译眉眼带笑。
“好哦”
正当小家伙快要喝完时,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我滴妈呀”。
“怎么了”,徐爻和陈直译赶忙来到门口。
“徐爻,这是谁家的猫?”路骁整个人面朝地趴在地上问。
“我家的”,徐爻和陈直译把他扶起来后又问:“怎么了”?
“哎呦呦……这”大卡车”刚才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砸到我身上,就这一下把我砸趴下了”,路骁转转脖子又说:“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卷子,放学的时候你走得快没来得及拿”。
“幸亏没流血”,路骁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话音刚落,路骁就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一股热热的痕迹在往下滑,他转动眼珠子抬眼一看,上面红红的,“……血,我草我草,是血……”
顿时,路骁慌了神,他抬手抹了抹却发现根本抹不完,那血哗啦啦直往下流。
“哥,我去买纱布碘伏,你先拿纸给他包住”,说完徐爻就急匆匆地跑了。
之后,陈直译把路骁扶进店里,迅速拿纸给他包裹住止血。
“你还好么”,陈直译关心地问。
“还好”,路骁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肌肉猛男,宽肩展腰,这张脸五官硬朗深邃有力,最重要的是他是寸头。
“你是……?”路骁问。他从小到大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而且最喜欢留着寸头的男生,刚才他没仔细看面前这人,现在这么打眼一看,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我是徐爻他哥”,陈直译简单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好心提醒说:“你鼻子流血了”。
“啊……哦哦”,他恍惚一下反应过来,在紧张间把头顶上的那团纸捂到鼻子上堵住血。
“我这儿还有纸”,他把纸递给阿爻的同学。
“哦……哦好好”,路骁脸红地接过去。
哇塞,路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你在干什么你有出息么,人家是自己同学他哥,这么惦记着有必要么,他在在心里问候自己。
“哥,他人呢”,徐爻回来时左右看看不见路骁的踪影。
“他走了”
“啊,他走了!?”徐爻手里还拿着碘伏纱布,“那怎么办?”
“你同学走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过了一会儿,陈直译看着徐爻用极其认真的口吻问:“你那位同学平时有没有对你做过异常的举动?他平时喜欢和男生说话多一点还是女生说话多一点?”
“……没有”,徐爻摇摇头问:“哥,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你同学不对劲”
“啊……”,听到他哥这话,徐爻疑惑睁大眼睛。
接着陈直译松一口气,表情严肃,告诫地说:“外面坏人多,只有你哥我最可靠,知道么”。
“……知道了”,面前的小家伙点头,但就是猜不明白他哥刚才为什么这么问。
一天,徐爻写完作业正在扫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小朋友,你就是徐爻?”
徐爻转过身,看见那人身形高挑,短发乌黑利落,眼神锐利明亮,透着与生俱来的聪慧,俊美的脸被绝佳的下颌线撑得透露出阴鸷,他拧紧眉,这人的状态他觉得像乔申。
李旭看到他的脸后,瞬间怔住,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是,来买水果?”
“很高兴遇见你,我叫李旭”,不出几秒,他立马反应过来,没回答徐爻的话,而是伸出一只手,张扬起笑容。
他举止不凡。
“你好,我叫徐爻”,他伸手回握。
“我来找陈直译,他在家么”
“不在,我哥有事外出一趟,大概半小时后回来”
“啊,这样啊,”李旭一声长叹,随后又转眼一笑,“你平时都叫他哥?陈直译认你当弟弟了?”
“嗯,不过是我先认他当的哥”。
“有意思,只听他提起过你,没想到你们还认了兄弟”,李旭自然熟般坐在板凳上,“更没想到小朋友你长得还和……”陈一添这么像。
“你来干什么”,陈直译突然回来将他未说出口的话打断。
“我来还能干什么啊,你难道不知道么”,李旭笑着转头朝着徐爻的方向说。
“出来说”,陈直译小声提醒,默默看徐爻的反应。
徐爻没说话,而是径直离开到后院。
见小家伙走了,陈直译松了一口气,直接开口拒绝,“我是不会回去的”。
“不回去?你现在知不知道你爸生命垂危,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企业内部人心惶惶”。李旭语速不带停顿,越说越激动。
“我知道,那又关我什么事,那里有谁对我好啊,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啊”,陈直译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他态度决然。
“行行行,放着大少爷不当,非要来这摆摊卖水果”,李旭理解不了。
“不用你管”
李旭不再纠缠,而是问:“许久不见你认弟弟了?”
“看他样子和你弟长得好像”,他继续调侃。
“徐爻是徐爻,陈一添是陈一添,你这老套的替身文学听多了?”
李旭被这么噎了一句,也不再逗留,立马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