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妈妈是一个善良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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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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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宾馆里,陈直译看到徐爻的神态还是不对劲,一直憋着气,于是陈直译动作轻轻地将他引导在凳子上,拿出一条毛毯轻柔地擦徐爻的头发。
正要擦时,徐爻蹙着眉,低头瘪嘴,显然在赌气。
徐爻一言不发倔强地转过脸。
“对不起”,陈直译接着满脸疼惜地又说,“对不起阿爻”。
徐爻依旧转过脸,眼尾红润。
陈直译轻轻地抱住徐爻的头,徐爻挣了一下,而后放弃似的倒在他怀里。
“阿爻对不起”,他又说了一句。
徐爻小声抽泣着,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放声大哭。
徐爻的肩膀一耸一耸着,死死地搂住陈直译的腰。
他更慌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不好。”
……
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喘不过气的哭声。
待徐爻冷静下来,他轻声问道
“刚才是乔申干的么”
葬礼还没开始,他怎么会是湿的,就算他被杨奶奶的逝世打击到了,徐爻也不会这么失魂落魄。
“亲我”
徐爻没回答,沙哑的调子将每一个字咬得清晰。
陈直译愣了一秒,而后捧起徐爻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而徐爻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应着。
两人鼻尖的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陈直译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徐爻的耳朵,而徐爻的手在不经意间摸着陈直译的刺头,硬硬的。
这个吻强悍而绵长,带有一丝惩罚的意味。
每当陈直译感到徐爻快要喘不过来气而想要停止的时候,徐爻就立马拽着他的头发像小孩子讨糖般吻过来。
“明天呢,你把明天带来了么”
徐爻眼里水波流转,询问得认真。
“带来了,在隔壁屋呢”
陈直译低头轻笑了一声继续说
“福袋也给你带来了,还有一张祈愿符”
“让我看看”
陈直译从口袋里掏出福袋和祈愿符递到徐爻面前又晃了晃。
“谁说我要看的是这个”,徐爻笑着赌气般答道。
“不是——这个么”陈直译提高音量,头往后仰,带有看破了什么却又假装疑问的表情,“猫猫睡了……要不……看我”。
……
房间顿时安静,两人互相盯着。
陈直译不说话,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徐爻。
“阿爻,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爱八卦的人,但刚才看你那样我特想弄明白,你要是不想给哥说,哥也觉得这没什么”
……
“阿爻”
……
又过了一会儿,陈直译又没见回话。
“阿爻?”
“松……开,我快没……气了”,徐爻咬着牙面红耳赤地说。
“对不起”,陈直译立马松开他。
见徐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没事吧有感到什么地方不舒服,头疼胸口痛么”
陈直译一连串问下来声音急切。
“没事没事”
……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爻说:“哥,是的,乔申来找我了”
其实他不想陈直译被卷入这件事,更不想连累对方。毕竟乔申的手段残忍不来明的只来暗的。
这答案陈直译早就预料到了,乔申就是在平顺市发家的,就他那样指定不会漏着机会找徐爻麻烦。
杨奶奶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冬天的田野由于刚下过雨结起了冰,远远地山黛如墨玉,远方的天灰蒙蒙一片,风踏草丛夹杂着哭泣抽噎声。
“慢着”,这一声突然响起。
“我看谁敢下棺”
王发发不知从哪来,无赖地挡在棺材前面,跳着脚说道。
“滚,到别处撒泼撒赖去”
杨念念一反往日的安静温柔,指着他的鼻子骂。
“滚?我偏不”,王发发撒泼甩赖,“想下棺,就告诉我咱妈的银行密码”。
王发发是杨念念的哥哥。
见此情形旁边的亲戚想拉走王发发,他一看就不干了,直接躺在地上撒波打滚。
“你个人渣”
“我喷,姓王的你猪狗不如”
接连两句,杨念念站得不稳险些晕倒,幸好张三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人渣?人渣就人渣吧,拿到银行卡密码就不是人渣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既然这样,那就把咱妈葬到川安市墓园吧”,张三开口说道。
杨念念看向周围的亲戚,其中有几位老人说道。
“念念,你妈在王家受了不少委屈,想葬那就葬到那吧”
“是啊是啊,幸亏你争气,让你妈享了福”
“碰到你爸你哥也算是倒了霉”
“多谢二叔三叔大婶了”,杨念念心怀感激。
王发发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跳起来说:“我看谁敢”。
“我妈是杨家的人不是王家的人”
杨念念咬字清晰一字一顿说道。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要不然休想移走”,王发发发着狠。
杨念念朝张三看了一眼,张三点头示意。
“你闹之前先看看这个。”张三突然说,他们本来不想闹得太难堪。
张三从口袋里取出录音笔,手指被冻得发红。他转身看向棺材旁摆放的遗像,杨奶奶温婉的笑容仿佛穿过时光凝视着这场闹剧。
“这是杨阿姨去年当着护士医生的面留下的遗产分割情况。”之后张三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大。
“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念念。”这声音软弱沧桑,说这句话的时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十三年前的今天,老王把我打得肋骨骨折,是十岁的丫头背着我走了六里雪路去医院。”
王发发突然剧烈颤抖,他记得那个冬夜,父亲醉醺醺地拎着皮带对母亲猛踹,妹妹护在母亲身上挨了十几下打,棉袄里的芦花都飞了出来。
“念念每月给我打来的养老钱我几乎没花过,密码是念念的生日,这钱留给念念。”杨奶奶颤巍巍地说。
“至于王发发……”说到这事,老人突然剧烈咳嗽。
“你竟然和你爸一个德行,抽烟喝酒样样不落,每个月我辛辛苦苦赚的水果钱不是被你偷走就是被你抢骗走”,在猛烈地咳嗽中,杨奶奶死死拽住床单稳住身体。
过了一会儿,杨奶奶沉默了半晌,换个比刚才较温和的口气说:“王发发你知不知道你十五岁那年,在学校打架被赔了三万块钱,结果这些钱全被你父亲偷偷拿走去赌博。这是我唯一欠你的,那年我没尽好做母亲的责任。”
杨奶奶深深叹息一声,仿佛看淡了什么似的接着说:“我床头柜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三万块,你拿走吧。我的葬礼上,你别再闹事了。妈这一辈子摊上你爸还有你就没消停过,我离开后你消停会儿给妈一个清净”。
说完,人群中蔓延着此起彼伏的抽噎哭泣声。
张三默默展开公证文件,在遗产继承栏的红色指印旁,律师的钢印清晰可见。寒风卷着纸钱掠过王发发扭曲的脸,他突然踉跄着扑向棺材。在众人惊呼中,这个方才还撒泼打滚的男人,此刻却像孩童般将脸贴在冰冷的棺木上。冰碴子混着泪水在他胡茬上凝结。
“让开!现在才开始后悔没尽孝了吗?晚了,现在起开让咱妈走的安祥点。”杨念念突然厉喝。众人这才发现卡车已经停在田埂边,车头绑着的白绸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是哥的不对,是哥没照顾好你们”,此时王发发哭得语无伦次开始忏悔。
“是我对不起你们,让……让我去抬棺行……行么”,王发发跪坐在地上恳求着说。
杨念念流着泪闭上眼睛,“去吧”。
杨念念和张三在大学里相识,说实话她挺喜欢张三的,但张三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她不想拖累他,今年她刚再次拒绝张三,张三就急了,二话不说就来川安。
他还真傻,拒绝几次依旧笑脸相迎,遇到什么事总是第一个挡在我身前。
我还真傻,竟然渐渐爱上他了。
杨念念其实原先也姓王,但自从爸妈离婚之后她就改随母姓姓杨了,从她小时候起妈妈就开着一家水果铺把她拉扯养大,后来她长大后有了出息考了一所名牌大学,找了一个好工作,在川安买了一所大房子,还每个月给妈妈打钱。
但她总是不收,只是偶尔回来住一趟,大多数还是待在水果铺里。自从妈妈从楼梯上摔了一跤住院后,她的身体大大不如以前,再次去医院检查回来,妈妈被诊断出得了乳腺癌。
从此之后,我就坚决让她把那家水果铺出售,而我则辞掉工作待在家里全心全意照顾我那善良又可爱的妈妈。
妈妈总是关心一个名叫徐爻的少年,他乖巧又懂事是一个好孩子,我把他当亲弟弟一般对待。
自从妈妈出售的铺子被一位名叫陈直译先生接手后,她总是担心陈直译不会好好对待徐爻,她每日每夜担心得很,最终为了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妈妈就邀请他们来吃饭。从那之后,妈妈发现陈直译这人不错也就放了心。
许是徐爻察觉到了我妈妈的忧愁,每隔几天就打电话讲他和陈直译之间的工作日常并且连带着对妈妈嘘寒问暖,每次都嘱咐她多吃饭早休息注意保暖,有时他放学后还会带陈直译专门来拜访一趟。
妈妈嘴里总是叨叨着路远天冷下次不要再来了,他俩嘴上答应着但还是会来,妈妈心里也期待着,陈直译做饭很好吃,徐爻也很乖巧,妈妈也是一个善良可爱的人。
回到川安之后,张三忙前忙后选了当地设施最好环境最优离念念家最近的一处墓园。
月光如水,屋里只有灰淡的星光。
张三一会儿抹抹已经锃亮到能反光的桌子,一会儿摆放一下已经整齐到不能再整齐的茶杯。
杨念念看向一直在客厅里转悠却不肯走的他,无奈地笑了。
随后认真地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短短这一句,镇地有声,瞬间划破了黑暗中的安静。
张三先是惊讶后又变为不可置信最后眼含泪光变为惊喜。
见他一直愣在原地,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张三。
许是他被这喜悦冲得反应不过来,竟呆呆立在那好久。
“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张三回抱住她,抱得更紧。
“嗯,不反悔”
“我这人节奏比较快,比如现在确定关系,明天就见家长,后天就领证结婚”,张三开始插科打诨。
听到这句话后,杨念念想挣开对方却发现挣不开。
“欠揍是不是”,她在张三怀里打了一拳。
张三反手握住念念的手放到嘴边猛亲了一下。
“你……不害臊。”
“有老婆的人都不害臊。”,现在张三已经完全把杨念念划分为自己的老婆了。
“歪理”,杨念念小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