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外面没动静了，他们应该是走了，我坐在书桌前，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许久，脑袋空空，只能装模作样唉声叹气。
    我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讲的是关于鸟类的生活习性，随便买的，就喜欢去旧书店或者去网上淘些杂书，对于别人来讲枯燥无味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挺有意思。
    翻到丹顶鹤那页，介绍了丹顶鹤的身形特征，身长：150厘米，翼展：220〜250厘米，体重：7〜12公斤，飞行速度：每小时50〜80公里，丹顶鹤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迁徙，要跨越珠穆朗玛峰，才能到达目的地。
    看完心生触动，忽然觉得有一只鸟也很伟大，有一种宿命感，还有一种向往感。
    最大的梦想是等以后赚够了钱，不用为生计发愁，天天泡图书馆里，有什么看什么。
    如果我家境好一点，也许可以当个研究员，研究一些无聊的东西。
    不知不觉，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困意席卷上来，将书一扔，准备洗洗睡觉。
    睡前仍在想，这家教工作也不好做，得想个办法让他好好学习，以及明天看下怎么跟顾叔提补课费的事情，不能白出力。
    之前趁着寒暑假也做过家教，但都是些小学、初中生，还算好带，就算闹幺蛾子也有办法处理，现在换个年纪相仿的人，过去的经验不再适用。
    办法总比困难多，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刘女士落座后对我吩咐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去喊下阿焕，下来吃早餐了。”
    我：“不在家。”
    顾叔此时正好过来，听到这话愠怒，问道：“怎么不在家？”
    我：“出去了。”
    顾焱：“大早上出去干什么？”
    刘女士：“是不是跑步去了？”
    我看了眼刘女士，意会到她想帮着遮掩，话到嘴边改口道：“是，出去跑步去了。”
    刘女士：“你打个电话喊他回来。真是的，跑步也不带上你，你才是需要锻炼的那个。”
    我：“我平时有运动。”
    刘女士：“每天的上下楼梯吗？”
    您真是亲妈，净说大实话，我无话可说。
    顾叔在一旁笑呵呵，“小船是该加强锻炼，以后就跟着阿焕一起晨跑吧。”
    我：“我可能没时间，我要去外面兼职赚学费。”
    顾焱：“小船的学费都是自己赚的吗？这么有上进心啊，跟我家那臭小子就是不同。”
    我：“今年的学费得自己赚，往年赚点生活费就行，压力没那么大。”
    我看了眼刘女士，她听到这话没反应，默默地喝了口粥。
    我有些失落，一方面，她可能觉得养孩子都是男人的事吧，就算男人不养，我那么大了也会自己去找兼职，没有她的事；另一方面，我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的小孩，如非必要，绝不麻烦她。
    要不要是一回事，给不给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叔倒是看出来了我的困难，跟大多数父母一样，觉得孩子应该靠自己，但学费也不给就有些过分了。
    “这样吧，你给阿焕补课，我给你补课费，一天一百，怎么样？”
    补满一个月也才三千，跟我去外面打工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多少也是钱，我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学生，这价钱在市场上来讲还算合理。
    于是我问道：“节假日有没有双倍工资？”
    刘女士瞪了我一眼，我不开心地撇过脸去，当做没看到。
    顾叔笑了，回道：“双倍工资倒没有，不过有奖励，他要是考上二本奖励五千，考上一本奖励一万。”
    等你那奖励我早饿死了，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点钱。
    我笑眯眯地，装作一副开心的模样，感恩戴德，连忙道谢。
    冯菊提前在厨房吃完早餐，在角落嗑瓜子，一早上都没见到阿焕，心里大概有一点猜想，一直没插嘴，只是偶尔望向这边，听我们聊了几嘴。
    这一打岔，差点就将那便宜弟弟夜不归宿的事情掩盖过去了，不料顾叔脸色微沉，说道：“跑什么步呢？都到饭点了还不回来。”
    我：“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他可能跑远了，回来要有一会。”
    我急忙拨通顾焕的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估摸着玩了通宵，此时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睡得昏天暗地。
    就在我要放弃，心里祈求他自求多福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顾焕：“喂。”
    我：“早上跑步跑哪去了？回来吃早餐了，大家都等你呢。”
    那边停顿了几秒，估计是被吓的酒醒了，过了会回道：“是有点远，我马上回来，估计得一小时左右。”
    酒是被吓醒了，人也同时吓懵了，不怕敌人强，就怕猪队友。
    这么安静的环境就算没开免提对面大概率也听到了。
    顾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面色紧绷，没有多做计较，接着起身和刘女士一起出门上班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匆匆忙忙，还时不时传来几句国粹，听着心烦意乱，于是挂掉了。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了，这时冯菊过来了，我以为她要收拾桌子，阻拦道：“别收我还没吃完。”
    冯菊：”不收，你慢慢吃。”
    我：“好。”
    冯菊：“阿焕的事多谢你，以后还得你多照看他一下。”
    我：“……”
    无语了，我看起来就那么懂事吗？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脾气好的，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遭去管那种超龄儿童。
    吃完早餐后，我就去书房了，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没营养的书看，书读多了就成了书呆子，不读书天然呆，后天呆和天然呆没区别，快乐才是真的。
    我“噔噔噔”上楼去了，进了书房，将桌子擦干净，泡好茶，从书架上拿了本宋词看，正翻开第一页，还没读完，手机就响起来了。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那个便宜弟弟，果断调成震动，不再理会，电话响了一会就挂了，接着过了几秒，又打了过来。
    还让不让人安心看书了？
    我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听就知道熬夜熬了一宿，强行开机重启。
    顾焕：“我爸走了没？”
    我：“没走。在家等你，你不回来，他不走。”
    我撒了个谎，谁让我正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