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灵魂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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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聚到一处打算歇口气,整点的钟声突然轰鸣起来,“咚——咚——”的余震在胸腔里回荡。
整座时钟的零件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所有齿轮同时开始高速运转,黄铜与钢铁碰撞的“哐当”声密集得让人焦躁,四周还夹杂着水流涌动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暗处苏醒。
迟连云脸色骤变,立刻蹲下身检查地面——不知哪个接口裂开了道细缝,浑浊的水正顺着缝隙往里渗,速度越来越快。
“没时间找漏点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被机械噪音盖得发闷,“水要漫上来了,往高处跑!”
谢尘音反应最快,伸手搀住谢尘银就往楼梯口冲。可谢尘银刚才耗光了能量,此刻双腿像灌了铅,只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脚步,渐渐被拉开了一截。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好几次脚下打滑,若不是谢尘音拽得紧,恐怕早就被涌上来的水卷走了。
水花已经漫过脚踝,冰凉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上爬,带着铁锈的腥气。五人拼命向上攀爬,可下面的水追得更快,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后面催赶。
谢尘音指尖凝出藤蔓,缠在高处的齿轮上,借着拉力带着哥哥往上跃;谢尘银则全靠残存的体力挣扎,每爬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谢尘银离水面最近,隐约听见水下传来“咕噜咕噜”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趁着跳跃的间隙低头一瞥,心脏猛地一缩——浑浊的水里,竟游着数条机械鱼,形态和之前的机械守卫如出一辙,只是躯体被改造成了流线型,金属鱼鳞在水中泛着冷光。
一条机械鱼突然从水中跃起,带着三米高的水花,利齿闪着寒光——这弹跳力,足以隔空撕碎猎物。
迟连云他们跑在最前面,已经能看见上方透下来的光,浑然不知身后的凶险。那是道横跨齿轮间隙的吊桥,长长的木板外面包着复古的铜皮,桥对面是块巨大的表盘,指针“滴答滴答”地转动,上空悬着水晶装饰,暖黄的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像极了绝境中的希望。
谢尘音甩出一根藤蔓,精准地缠在谢尘银腰上,生怕他落后太多被水卷走。
她的白裙被齿轮刮出了好几道口子,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吊桥的方向。
机械运作的噪音越来越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戳破。谢尘音刚要踏上吊桥,脚下的木板突然晃了晃,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缩回脚,和身旁的谢尘银对视一眼,兄妹俩眼中同时闪过警惕。
前面的迟连云三人停了下来,在吊桥对面转身等他们,脸上都带着急色。
“快啊!”迟连云朝他们挥手,声音里满是焦灼,“再慢一步就被淹了!”他和谢尘银拌嘴归拌嘴,可从没真盼着对方出事。
邵锦承站在迟连云身侧,目光落在最后面的苏青身上——她衣领下的纽扣,正闪着微弱的红光,像颗埋在暗处的火星。
谢尘银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加速,和谢尘音并排冲向吊桥。脚踩在边缘的瞬间,他用力一跃——可吊桥比预想中远了太多,这一跃根本够不到对面。
千钧一发之际,谢尘音猛地拽紧藤蔓,将谢尘银狠狠往前一甩!
“哥!”她喊了一声,声音被水声吞没。
谢尘银在空中看见她松开了手,藤蔓从中间断开,她的身影像片白羽毛,直直坠向下方汹涌的洪水。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
“音音——!”
谢尘银被甩到对面的平台上,重重摔在地上,骨头像散了架。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吊桥边缘,朝着下面的洪水嘶吼。水花翻涌,哪里还有谢尘音的影子?
就算知道这或许是假的,他也贪恋着这短暂的相处。直到此刻,他才看懂她身上那袭白裙的意义——那是她没能穿上的婚纱,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水要过来了!”迟连云见洪水已漫到吊桥根部,连忙冲上去拽谢尘银,“她不会想让你死在这的!”
谢尘银被拽得一个趔趄,眼角的余光瞥见——谢尘音坠入水中的瞬间,白裙被腐蚀得化作光点,可那些光点并没有消散,反倒像无数微小的种子,渗入了水下时钟的每个缝隙。就在洪水即将漫过吊桥的刹那,那些种子突然疯长,无数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墙,硬生生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洪水。
藤蔓上开出细碎的白花,晃晃悠悠地飘入水中。有一朵花瓣挣脱藤蔓,乘着风落到谢尘银摊开的手心里,带着最后一丝温热。
这位总带着笑的少女,终究是长眠在了这里。
满天飘飞的花瓣,像一场盛大又残忍的告别礼,落在齿轮上,激起圈圈涟漪。那些金属装饰在花瓣的触碰下,渐渐变得透明,露出后面流动的光。
一道白金色的光骤然炸开,碎片化的记忆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影像——正是那封信里写的故事:穿婚纱的女孩在花店前等待,英俊的男人捧着藏着“枪”的花束走来,婚礼钟声敲响时,真相如玻璃般碎裂……原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故事,普通到在现实里一遍遍重演。
再睁眼时,众人已回到了最初的那家花店。地上散落着打碎的相册,东倒西歪的花束蔫头耷脑,正是两人吵架那天的模样。
脚边还躺着个摔碎的挂钟,里面的齿轮结构和他们刚逃离的时钟一模一样,打翻的水杯正往钟面上渗水,一切都巧合得像是命中注定。
迟连云看着这满地狼藉,心口堵得厉害——他费了好大心血构建的两个空间,全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连修补的头绪都没有,只觉得一阵心累。
邵锦承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按照惯例记录现场,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响动。
谢尘银攥着那片早已枯萎的花瓣,在心里问那道老者的声音:“你真的能让我们团聚?”
“我向你保证。”老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只要完成接下来的事,你们兄妹一定会再见面。”
谢尘银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力道松了些——暂且信他这一次。他按照声音的指示,弯腰捡起地上的碎钟,拨动后面的旋钮调整指针。
“咔哒”一声,指针归位的瞬间,天旋地转。花店的景象像潮水般褪去,林中城的真实样貌渐渐浮现: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几人脚下的地面泛起微光,下一秒已站在了现实世界的废墟里。
这间花店早就成了废墟,窗玻璃碎得只剩框架。从窗口望出去,外面的建筑寥寥无几,断墙之间弥漫着灰雾,像刚打完一场战争。
谢尘银独自走出破败的小店,抬头望向天边——黑压压的云层下,立着几座冒着黑烟的烟囱,烟囱底下,大大小小的工厂在迷雾中亮着灯,影影绰绰的轮廓透着诡异。
迟连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便没上前打扰。他转头看向苏青,忽然“啊”了一声——难怪觉得眼熟,这张脸分明就是实验室里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管理所有变异体的总研究员!
迟连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再看向邵锦承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总研究员居然会离开实验室,这可真是稀奇事。
邵锦承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当回事,只是盯着远处的工厂出神。
苏青倒显得坦然,似乎早料到身份会暴露。她太了解这些变异体了,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会多管闲事。
另一边,老者的声音在谢尘银耳边响起,缓缓介绍着远处的工厂:“那就是你们接下来的目的地——”蜗牛工厂”。”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座只加工蜗牛的工厂,据说产出的蜗牛异常鲜美,让人吃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之前有个小记者觉得不对劲,想去调查配方,结果离奇失踪了。”
谢尘银望着那片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厂房,声音冷得像冰:“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那位失踪的小记者,”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查清蜗牛工厂的秘密。”
风从断墙间穿过,带着铁锈和未知的腥气,远处的工厂里,似乎传来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像某种蛰伏的巨兽正在苏醒。